2025年11月20日,中国、赞比亚和坦桑利亚领导人一起宣布,激活坦赞铁路。
这个历史中的铁路,为什么时隔半个世纪以后,会又出现在新闻上?这背后是一段怎样的第三世界国家挣扎与重生?
坦桑尼亚全称坦桑尼亚联合共和国,面积 94.5 万平方公里,相当于 28 个海南岛,其中桑给巴尔面积 2657 平方公里。全国人口 6544 万,约等于 6.2 个海南省。
北边顶着肯尼亚和乌干达,西边靠着卢旺达、布隆迪和刚果(金),南边连到赞比亚、马拉维和莫桑比克,东边直面印度洋。
非洲之巅乞力马扎罗就在这里;非洲第一大湖维多利亚湖有一半在它境内,坦噶尼喀湖和马拉维湖,是它和刚果金与马拉维的边界;除此之外,从红海一路撕到莫桑比克的“地球疤痕”东非大裂谷,正好划过坦桑尼亚中部。
简单说,它是内陆资源和出海通道的交汇点:往西一步就是刚果盆地、赞比亚铜带,往东一步就是海上航线。
这里是人类发源地之一,北部奥杜瓦伊峡谷发现了距今约 200 万年的古人类遗址
一千多年前,阿拉伯、波斯、印度甚至中国商人,顺季风往返印度洋,在这条海岸上留下了许多贸易城邦,基尔瓦、蒙巴萨、拉穆、桑给巴尔。
他们的共同点就是白墙窄巷的石头城、面向港口的寺宣礼塔、和说着阿拉伯语与班图语混合而成的斯瓦希里语人。
每当人们说起奴隶贸易,都会想到欧美人的大西洋三角贸易。但是这里曾经是阿拉伯人主导的印度洋奴隶贸易的中心地带。
17世纪末,阿拉伯半岛的阿曼,打跑了葡萄牙殖民者,一路追杀,收割葡萄牙殖民地。
阿曼苏丹赛义德 · 本 · 苏丹,直接把京城搬到了桑给巴尔岛,把今天的索马里南部、肯尼亚、坦桑尼亚岛莫桑比克的海岸线,全都收入麾下。
他们遥控斯瓦希里人,为他们从内陆成批捕捉奴隶和象牙,运到岛上。象牙直接卖出去,而奴隶则送进丁香种植园。
1856年,赛义德 · 本 · 苏丹驾崩,他的两个儿子分别控制本土和桑给巴尔,阿曼帝国崩溃成了本土的马斯喀特苏丹国,和桑给巴尔苏丹国。
1885 柏林会议上,欧洲工业帝国们确定了瓜分非洲的规则。英国和德国瓜分了东非。德属东非就是坦噶尼喀,英属东非就是今天的肯尼亚。
1896年,英国人用38分钟打了有史以来最短的战争,驱逐德国支持的苏丹,扶植自己的傀儡,控制了桑给巴尔。
德国人统治坦桑尼亚之后,修了路,开发了达累斯萨拉姆,但是太心急了。他们强征土地和民力,导致南部地区爆发了马吉马吉起义。
1905 年,当地一位宗教领袖声称自己手里的“maji”(水)能让德国人的子弹变成水,人们只要抹上就不怕枪子。
在极端绝望的氛围下,超过二十个民族响应号召,拿着长矛、弯刀和极少的,冲向德国人的据点。
德军的焦土政策,直接引发大饥荒,死难者上十万,整个南部地区被打回原形。直到今天,坦桑尼亚的南北发展都不平衡。
反观英国,他们通过苏丹傀儡统治桑给巴尔,原有剥削体系完整,不需要直接下场。
第一次世界大战以后,德国垮台,德属东非被瓜分,比利时得到了卢旺达-布隆迪,葡萄牙人拿到了莫桑比克,而英国人就得到了坦噶尼喀。
笼络土著精英做代理人控制底层;完善德国基础设施;投资教育医疗,抗击疾病;扩大小麦种植。但整体来说,英国利益中心在肯尼亚,这里只是原料仓库。
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,坦桑尼亚地区有 10 万人加入盟军作战,和重要的粮食供给地。
战争带来了觉醒,二战结束以后,民族解放浪潮开始。但是英国人不想撒手,他们二战打得负债累累,想从殖民地再挖点钱出来。
于是政府划了1.2万平方公里的土地种花生制造人造黄油,派了10万组成“花生军”,结果没有考虑到环境和降雨不适宜,项目仓促上马,5年花了3600万英镑,最后一地鸡毛。那可是1950年的3600万英镑。
朱利叶斯 · 尼雷尔,1922年生在一个酋长家庭,在英国学校里接受教育,皈依天主教。
1943年,他给报社写信,提出非洲应该走社会主义道路。之后他前往英国留学,进一步丰富了政治知识。
回国之后,他成为乡村教师,骑着自行车在乡间演讲,呼吁民族自决,提倡摒弃部落意识,强化坦噶尼喀身份认同。
由于他不主张暴力革命,也没有亲苏标签。所以英国人接受了他。1960 年,他当选殖民地首席部长。1961 年,坦噶尼喀正式独立。
这时的坦噶尼喀,看上去是一个相对平稳的独立案例,没有战争,没有族群恶斗,没有政变。
相比大陆黑人掌权温和独立。桑给巴尔还是一个阿拉伯贵族剥削黑人的封建社会。
苏丹国选举,政党完全就是按照种族组织的,而人数占少数的阿拉伯人政党竟然赢得了胜利。
黑人很愤怒,大陆同胞已经获得了解放,而这边的压迫者一点都没变。黑人政党领导人躲在坦噶尼喀,准备斗争。
1964年1月12日,几百名装备简陋的黑人民兵冲进首都,推翻了苏丹,苏丹政府一夜之间土崩瓦解。 愤怒的黑人开始清算阿拉伯人和印度人,抄家,屠杀,。没人知道到底死了多少人,有人说 2千有人说2万。
那个时候,有一个叫古尔纳的青年逃离了桑给巴尔,最终以难民的身份到了英国,他通过这段经历去研究因为殖民主义而导致的战争与难民问题,并且不断创作文学作品,描绘那些一生都在和流亡与失败斗争的难民的生活。2021年,他获得了诺贝尔文学奖。
革命之后,黑人政党领袖卡鲁姆回国出任总统,他为了稳定社会,偷偷联络坦噶尼喀警察登陆,驱逐了暴民领袖。
1964年4月26日,尼雷尔和卡鲁姆宣布,坦噶尼喀和桑给巴尔合并,坦噶尼喀Tanganyika的tan和桑给巴尔Zanzibar的 zan,拼在一起,成为新国家的名字,坦桑尼亚Tanzania。
桑给巴尔保留除国防、外交、邮电、民航外的一切自治权。桑给巴尔领导人仍叫总统,自动出任联合政府第一副总统。两边执政党合并为坦桑尼亚革命党。
尼雷尔是一个清教徒式的社会主义者。他平易近人,廉洁奉公,有时徒步下乡视察,人们尊称他为Mwalimu,就是斯瓦希里语中的“老师”。
1967年,尼雷尔发表《阿鲁沙宣言》,提出乌贾马(Ujamaa)社会主义。乌贾马就是斯瓦希里语里是“亲情”的意思。
国家掌握经济动脉,防止资源外流;基层实行“乌贾马村”,就是公社;强调自力更生,尽量不依赖外资,避免被外部势力操控;反腐败、反炫富、反特权,一切以“人民”名义发话。
对于第三世界国家来说,钱和人是最重要的两个东西。要说谨慎谨慎再谨慎都是不为过的。
钱,就是外汇。国内产业单薄,能出口换汇的不多。你得一边稳住旧利益集团和落后产业,一边找机会发展新产业,步子一大就扯到蛋。
人,就是人才。殖民时期黑人只能打杂,独立时没经历战争,没机会锻炼组织和干部,白人一撤就抓瞎。
扫盲和教育确实扩展很快,土地兼并也没发生。但基层强行搬迁、瞎指挥生产计划,到1970年代中期,农业产量不升反降。粮价飙升,政府限价,农民谷贱伤农,黑市泛滥。到1980年代中期,经济作物出口收入比 1970 年腰斩,工厂缺外汇进原料,城市物资短缺开始排长队。
这就给坦桑尼亚买下了一个政治习惯,国家拍脑袋做设计,市场在缝隙里找活路。观众朋友如果未来去谈项目就会发现,文件是理想主义,执行是现实主义。
1967年,坦桑、赞比亚和中国三方决定,帮新生的赞比亚修建一条铁路,绕开被白人法西斯控制的南非和罗德西亚(津巴布韦),把铜矿运到坦桑的达累斯萨拉姆港。尼雷尔希望把铁路沿线设计成新的经济走廊,设计了很多乌贾马村。
中国提供无息贷款近10亿人民币,派遣近5万人次,64人殉职。我看过一个故事,有个泰兴人,叫王兴国,准备去修铁路。当时家人舍不得,孩子才3岁。
王兴国说,我是干部,又是党员,得带头。他有一篇文章解释了自己的决心,中国应当对于人类有较大的贡献。后来在修建依郎基二号隧道时遇到塌方,抢救无效,他殉职了,享年35岁。至今为止,我国的领导人只要出访坦桑,都会去中国援坦专家公墓吊唁。
首先坦赞两国共管,结果就是互相扯皮;聚焦到坦桑国内,乌贾马体制下外汇紧缺,没钱采购零件、机车;官僚主义大锅饭效率极低,火车越开越慢,晚点慢慢的变多;1980-1990年代,和津巴布韦独立,南非种族隔离结束。坦赞铁路不再是唯一通道。
后来看待任何大型基建项目,他们都会本能地问一句:会不会又变成另一个坦赞铁路?
我们很多国内观众一听到坦桑,还有一个印象就是东非,说的就是1978年的乌坦战争。战果有多辉煌,财政就有多难过。
乌干达和坦桑尼亚两国的关系原本十分良好,尼雷尔和乌干达国父奥博特是独立运动时期的老相识。1967年,坦桑尼亚、乌干达和肯尼亚还联手成立了东非共同体。
结果奥博特出访的时候,副手阿明政变,奥博特被迫流亡坦桑。之后两国关系急转直下。
此后阿明在国内胡搞乱搞,内政混乱,国家矛盾越来越激烈,他就把矛盾转移到坦桑上,1978年正式宣战。
乌军四处烧杀抢掠,卡盖拉区只有5万人口,他们杀了8千人,有4万人变成难民。非盟前身的非洲统一组织谴责阿明,但是拒绝干预。
无奈之下,尼雷尔迅速动员国防军,随后只用了1个月,就打退了乌军。尼雷尔又前往肯尼亚召开统一战线大会,各路反阿明的游击队同意放下分歧,一起接受坦桑的训练,解放乌干达。由于当时非洲的信息封闭,国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。
阿明就跑到中东区宣传,说这是信仰基督教的坦桑,入侵信仰的乌干达。结果巴基斯坦和沙特打了钱,巴勒斯坦解放组织甚至派出游击队,非洲之王利比亚直接大军南下。
比起一个草台班子更差的就是一帮草台班子,几支力量还没跟坦桑交火,自己就互杀起来,军心崩溃。坦桑最终直捣黄龙,推翻阿明。不但如此,尼雷尔管杀管埋,让军队驻扎,直到恢复秩序,选出新政府。
我们作为局外人看乌坦战争,认为很辉煌。但是要考虑当时的情况。非洲的政变、内战、武装冲突都是家常便饭,但是一个国家出兵一直打垮另外一个国家的政府,还是太刺激了。四周的国家其实不是很支持坦桑的做法,导致外交关系一度恶化。
另外,战争给坦桑带来了破坏,后续长期驻军又进一步加重了国库压力,相当于要消耗GDP的10%,而全球利率上升,外债水涨船高。
到了1980年代中期,坦桑尼亚经济进入全面危机状态:粮食要进口,外汇腰斩,制造业停工,严重通胀,买啥都要排队。
赢了战争,输了政治。乌贾马已经变成了一个昂贵的理想。尼雷尔最终以杜绝领导干部终身制的理由宣布不再连任总统。1985年辞职下台。
虽然他的经济计划基本失败了,不过他以身作则,在政治、文化和社会的底层建构上打下了良好的基础。坦桑没有像其它国家一样,没有政变、族群稳定、国内没有武装游击队和,革命党长期执政,没有左右互搏一次换届就推翻前任政策的问题。这个良好的政治文化基因,可能比一时间的经济稳步的增长更加重要。
尼雷尔卸任以后,坦桑也走上了转型之路。在财政压力之下,无奈只能选择找IMF和世界银行治病。很多人一听到IMF和世界银行,就会想到美国阴谋。但是要知道,对于很多第三世界国家来说,IMF里面一个小职员,都是他们国内打着灯笼找不着的人才。
这套药方我们都很熟悉:大幅贬值汇率,放宽进口限制;裁减财政赤字,砍补贴,压缩国企亏损;逐步私有化部分国有企业,鼓励私营部门发展;放开农产品价格,尝试用价格信号刺激生产。
坦桑决定吃药。短痛开始。物价飞涨,对固定收入群体打击极大;国企裁员,城市失业上升;社会服务开支缩减,教育、医疗质量下滑。
等熬到了2000年,农业开始恢复增长,农民对价格的反应变得更积极;私营经济逐步活跃,小商小贩、私人运输、私营工厂开始涌现;坦桑经济进入到6%左右的中快速地增长新阶段。他们也找到了非常有东非特色的增长点:野生动物旅游 + 金矿天然气 + 农产品出口。
比如为了吃援助,就需要在政策上主义照顾西方大金主的情绪和利益。传统乌贾马精英变成了私营企业的股东或董事,把政治资本转为经济资本。出现了官倒和权利资本腐败的问题。在国家层面上,经济政策一直在国家主导和市场活力之间震荡。
在民间,比如要搞旅游业,就要扩建狩猎区和旅游保护区,那就要把当地的马赛人赶走,结果就是地方政府派出警察和护林员,协助开发商给马赛人搞。
这都是革命理想时代向经济发展时代转型必然发生的惨痛案例,没人能躲开,我们也有过,仅仅是国情不同,表现形式不同,矛盾解决方法不同。马赛人并没有拆迁赔偿,拆二代不是发财,而是发怒。
坦桑发展2023年增速约5.1%,2024年5.7%,2025年预期 6%,看报告,它是东非的增长引擎。但落到现实,全国电力接入率不到50%,要发展,没有电是万万不行的。
电力,就压在了朱利叶斯 · 尼雷尔水电站上,这曾是尼雷尔的梦想,但是没钱,现在就可以做了。
工程由埃及公司牵头承建,中国电建参与配套施工和机组安装。坦桑全国并网装机总量也就2000~3000兆瓦。这个水电站2025年建成投产,九台机组、2115 兆瓦,让发电量直接翻倍。有电才有资格聊发展。但是
另外,在陆路交通方面,他们直接换脊梁骨,用国际标准铁路换掉殖民时代的窄轨铁路。
主干从印度洋边的达累斯萨拉姆一路往内陆修,目标把卢旺达、布隆迪、刚果(金)、肯尼亚和乌干达都连起来,让商品都直达海港。
达累斯萨拉姆到莫罗戈罗段已经在2024年先行开通客运试运营;中段的多多马到伊萨卡交给土耳其承包商,西段的伊萨卡到姆万扎则由中铁建和中土集团联合承建,合同大约13亿美元,中国工程加融资一体搞定。按照现在公开的信息,2025年初工程进度已超越一半。
在SGR之外,2025年末,中国、赞比亚、坦桑尼亚正式公开宣布,重新激活坦赞铁路。
前面我们已分享了这其中的困难,比如地缘意义消失,设备老化,管理太差,长期亏损,坦赞两国共管扯皮,债务没人愿意认。现在,情况变了。地缘上,全球新能源和电子产业拉高了对铜、钴等金属的需求,西边有美欧主推的洛比托走廊,中国和赞比亚、坦桑需要一条稳定的东向出海口来对冲风险。
政治上,坦赞两国都有了新的环境和战略,需要创造就业和税收。财务上,三国约定一起出钱,给这条自由铁路做一次大手术。最终要让它汇入坦桑的东非走廊战略,最终的目标,就是把坦桑尼亚从一个大家过路的国家,变成一个围绕走廊,打造运输、加工和服务增值环节的东非内陆+大湖区+印度洋港口的物流枢纽。
当然,国家的发展不可能只靠大项目,还要激活毛细血管。那就需要大量吸引外资,协助建设。
坦桑自古就是印度洋贸易中进入非洲的重要走廊,他们也在积极扮演这样的角色。今天在这里活动的主要是四方势力,中国、印度、阿拉伯人和西方人。
西方人和多变机构是老金主,教育、卫生和道路都要他们掏钱,他们说话,政府必须要听着。大量NGO背后都站着他们的人。
在基层,当年英国殖民时期,大量印度人跟着英国主子来到殖民地,今天还有大量印度人在这里立足,他们背后有一整张东非印裔侨民网络,占据着社会的各个阶层。控制着许多潜规则的解释权。
从解放后到改开后再到一带一路倡议宣布之后,不同时期的中国人在这里也形成了不同的圈层。一种原因是中国在基建、制造业和农业等国家合作项目里扮演着越来越重的角色。一方面是民间的不断融合。
如果你晚上去达累斯萨拉姆的中餐馆,会看到几种完全不同的脸。一桌是央企项目部的人,穿着荧光工作服刚从工地回来,聊的是桥梁、隧道和进度条;另一桌是常驻的老板,聊的是税务、本地工人、海关扣货物,或者怒喷国内新来的同行卷价格战;再一桌是刚从国内来的年轻人,白天跑 TikTok 和小红书,帮国内品牌做跨境带货试水。这上面还有一张看不见的组织网络:有大使馆,中华总商会,各地商会和同乡会,还有华助中心负责对接当地事务。
对于很多出海者来说,落地坦桑尼亚的第一步,不是看法律条文,而是看看自己能嵌入哪个关系网络。
坦桑的港口就是这一个国家对外交流最好的展现。在堆场的集装箱上,你能同时看到马士基MAERSK、法国达飞CMA CGM、中远海运COSCO、地中海MSC的logo,欢迎所有人,但是对谁都不亲,看谁都警惕。
在我们现行的世界体系中,小国是很脆弱的,本来产业就脆弱,高度依赖外汇,稍微有个风吹草动就可能掉到债务陷阱里。而他们一旦走上德谟克拉西的道路,政客大概率变成利益集团的买办,最大的问题是寅吃卯粮,政策寿命短,平时议会里不断扯皮,选举就有可能引爆内战。
虽然乌贾马失败了,但是大量干部在失败中学习,也算是有了一个稳定的政治基本盘。革命党可以在多数票决制的环境中,长期把持政权,保证项目和政策的连贯稳定,国家可以做长远规划,能计划大项目,能执行,能落地。在这样的一个过程中,可以锻炼队伍和干部,可以培养人才,可以让老百姓对政府能做事能成事有基本的信任。
2025年10月,坦桑举行了总统选举,革命党候选人,现任总统萨米娅 · 苏卢胡 · 哈桑成功连任。但是选举前,主要反对党被取消参选资格,反对党领袖因为“煽动颠覆选举”被关进监狱。
选举之后,反对派号召全国抗议,爆发大规模和骚乱。政府切断互联网,派出军警,实施宵禁。我们大家可以看到,在革命退潮、经济挂帅和世界体系转变的时代,表面上的风平浪静没办法解释一切。
它既不是遍地黄金、随便捡钱的出海天堂,也不是乱到没法去的修罗场。它不特殊,不极端,但是在这样的时代,这种正常已经极其可贵。